030.一直在挑衅

  75.
  “我觉得男主还是找那家伙演最合适。”
  “可是人家不是拒绝了吗？！季老师连感情戏都不拍，咱这部尺度有点大吧。”
  言青缈推门进去时，里头略激烈的讨论声还没结束，她此前见过任导的照片，一眼认出坐在中间位的短发女人便是她。
  此时任导正在和制片互扔眼神，两人中间不知为何还空了个位置。
  见有演员入内，任飞颦及时止住话头，略为诧异地看向来人。
  她记得言青缈经纪人不是拒了这个本子吗？怎么本人亲自跑来试镜了。
  圈子里复杂的关窍多了去了，任飞颦懒得计较这些，大手一挥让助理给她递题。
  微皱的纸面上，“背叛”二字冰冷地横亘着。
  任飞颦饶有兴致地看着女人没什么表情的脸微微凝滞了一瞬，那双清冷神秘的眼眸像是玻璃般一击即碎，过足的情绪让瞳孔震颤着发湿。
  真是很适合大荧幕的脸啊。当时发掘她的江导真是好眼光——诶，话说江导这两年怎么都不拍戏了？
  她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出，这是一个经历过背叛的女人。但她并不认为，言青缈会是被别人背叛的那一个。
  任导轻松地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
  忽然，她意识到视野里多出了一点细碎的晶莹，任飞颦错愕望去，便见到女人苍白面容上，那顺着脸颊淌下来的一滴泪。
  分明姿态没有多少变化，气质却变得苦痛易碎，她微微折下颈骨，黑发垂成悲哀的幕帘：
  “……我很抱歉。”
  ——她演完了。
  言青缈收得并不算快，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抹去了那点泪，可是目光还是揉着湿意，似乎还沉浸在那个心怀愧疚的负心人角色里。
  她鞠了一躬，没有什么客套的寒暄，便直接离开了。
  任飞颦：……
  跑这么快，她还想问几句来着。
  编剧大呼小叫：“任姐，你干嘛不留一下她！我记得你当时本来不就打算直接邀请她演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任飞颦皱眉，“演得不是很切题，略有些投机取巧，不过演法自然——”
  还没等她说完，编剧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我不管我不管！言青缈必须演楚微！她好不容易来了你还批评她！！！”
  任飞颦：…………
  76.
  桔子见言青缈眼角微湿地出来，大惊失色道：“姐你怎么了，是导演说你了吗……要不等会MV咱们别拍了。”
  言青缈：……
  “没有。”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是演的。”
  至于MV，周莫仪一天催叁次，好不容易让她答应了下来今天去拍，要是放鸽子的话，感觉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桔子不情不愿：“好吧。缈缈姐，你不会喜欢周老师吧？”
  言青缈：“……？”
  她一阵无言，趁着桔子开车的间隙，简单讲了讲自己和周莫仪的那点旧渊源。
  言青缈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周莫仪是在高一下半学期。
  这个初印象的确让她记得如此之深，以至于她的脑海里还能复刻出那一日的太阳。
  十六岁的言青缈与现在差别稍大。那时她剪的锁骨发，勉强能扎起一个小揪揪，眉眼清澈明亮，总是像一阵风似的席卷过全世界。
  这阵风却在期中考放榜后枯萎了一阵。
  她研究了一下自己的成绩，然后发现只要她可恶的生物再高十分，她就是年纪第一了！
  前一名的生物比她整整高了二十分，还是赋分。
  言青缈郁闷地和发小林之淮倾诉这件事情时，就站在排名榜前。
  发小笑了一下：“那把我的生物成绩换给你吧。”
  正午时分，太阳热得厉害，几乎没什么人站在这里挨晒。除了言青缈两人以外，便只有一个头发略略压过眉眼的男生站着。
  他长得十分出色，言青缈正准备礼貌地移开目光时，那个同学忽然开口了，声音泛着一点哑：“你生物多少分？”
  “？”言青缈迷茫了一瞬，但还是告诉了他自己并不体面的成绩。
  如果他认识她的话，在排名上直接就能看到她的分数吧。
  那个奇怪的同学听完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林之淮有些一言难尽地开口：“缈缈，刚刚那个好像就是这次的第一，生物比你高二十分那个。”
  言青缈：“……”
  他、这是在，嘲笑她吗？！
  除却略为尴尬的第一次见面，言青缈原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忘了这个人。却没想到和他分到了隔壁班，大半的课都是一起上，这下更是彻底记住了“周莫仪”这个可恶的名字。
  言青缈越回忆越恼火，眉毛冷冷地压着眼，“他高二一直追着我分数不放，还想继续羞辱我的生物。”
  “……你说的这个羞辱，不会是他想给你补习吧？”
  言青缈惊讶扭头：“你怎么知道的。”
  桔子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下。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不然会影响到开车时的生命安全。
  “他老是阴森森地盯着我，还莫名其妙地和我一起出现在图书馆，铆足了劲和我争第一。”
  桔子：……
  感觉不对，但她是不会说的。
  “他还总是撞见一些我很尴尬的场景，比如我被老师请喝茶，还有我被人当面表白什么的。肯定就是想看我出丑。”
  言青缈最后总结：“总之，我高中非常非常讨厌他。”
  桔子：…………
  难道她缈姐真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