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好国内的事后,贺觉珩回学校备考,他原本的规划是大四上学期申请研究生院继续深造的,但由于仲江和家里其他的事,这件事就被耽误了。
相较于他的学业暂缓,仲江在学业上的成就可谓是突飞猛进,两年的时间她就搞定了中学全部课程,成功拿到了本科录取通知书,和贺觉珩在同一所学校。贺觉珩半夜写论文写到一头栽在键盘上时,意识模糊地拉着仲江的裙角,表示自己非常想要化鬼,这样就可以二十四小时不吃不喝地学习了。
仲江觉得此人写论文上疯了。
她把贺觉珩拉去睡觉,他上了床,搂紧她的腰,不肯松手。
亡魂没有睡眠,伴侣夜间休息时,她就只能看书了。
尽管在现代社会苏醒近十年时间,仲江还是不太习惯各种电子设备,一切社交媒体的任何算法都无法令她沉迷,大部分时间里,仲江用来打发时间的方式仍是阅读。
反正从她那个时代到如今数百年的时间里,各类新问世的书籍浩如烟海,她恐怕日夜不停地读几百年几千年,也没办法将这些书看尽。
身侧的恋人呼吸平缓,仲江坐在床上,忽地有些不想看书了。
她躺了下来,将手臂搭在贺觉珩的身上,他条件反射地搂住她的身体,把她拉进怀中。
体温、心跳、呼吸相继出现在仲江身上,这是她这段时间研究出的一个新玩法,她可以共享贺觉珩的人体机能,使自己出现属于生命的特征。
仲江最初研究这些,是她想知道在贺觉珩亲吻她时,他究竟是怎么样的感觉。
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在加速,体温在升高,可这些生理性反应真实出现是怎么样的滋味,她却一概不知。
在仲江真正活着的时候,她也不知道为一个人心动是怎么回事。
仲江给这个能力取名为“共振”,不过她却很少使用这项能力,仅有的几次实验,她都难以承受。
心脏在狂跳,身体里每一处的血液都似乎在沸腾,前胸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甚至需要张开口呼吸。
强烈的刺激让一个长期没有体温心跳脉搏的亡魂感官过载,稍有触碰就会引发身体的颤栗,需要耐心的安抚。
好在贺觉珩是个颇具耐心的人,他摸了摸她湿淋淋的后背,抵住她的额头。
仲江很难说自己对这种经历是讨厌还是喜欢,她只是有些欢喜,欢喜于自己愈发地有了“活着”的滋味。
在锦屏的五年里,她几乎觉得自己即将腐朽于棺木中。
如果不是贺觉珩重新回来,仲江想,她大概率也会像梅夫人那般选择沉睡。
这个世界对她们来说太过遥远,身为亡魂,只能和寥寥无几的同类沟通,时间久了,很难不产生消极心理。
也正是这样,亡魂们才开始了“扮演”,鹤叟按照自己的意愿建了一座道观,青娘子模仿着镇子上的超市搭了一个杂货铺子,仲江学会了剪纸人,让自己身边的“物”与“人”多起来,显得热闹一些。
可扮演出的热闹跟真正的热闹终究还是不一样。
上天给予人死后重新苏醒的能力,究竟是恩赐,还是惩罚?
仲江一直没能想清楚这个问题。
“嗯……”
模糊的气声在耳畔响起,贺觉珩睁了一下眼睛又闭上,他的手放在仲江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仲江怔愣了下,随后笑了,她声音很轻,“没事,睡觉吧。”
好吧,最起码对她来说,这是上天给予的恩赐,让她有幸在这个时代醒来。
